郭瓊瑩 │921地動綻開的花蕊
地震打破了大自然「永恆」的迷失
也打開了人類生存「調適」的天窗
前言[編輯 | 編輯原始碼]
因緣際會自1989年起參與了東勢永續城鄉之規劃、調查以及與國家公園相關之雪霸、玉山、太魯閣……等高山地區之田野調查、踏勘與資料收集,對於大甲溪、大安溪、濁水溪、荖濃溪、立霧溪、蘭陽溪、卑南溪……等之地形地貌並不陌生,在田野調查過程中,經常要攀岩過垂直脆弱的碎石坡,寬不及50公分的峭壁小徑,也常仰望垂直崩落數百公尺之大崩坍(如金門峒大斷崖、父子斷崖)而興嘆。
在大自然面前人類真的很渺小又相對脆弱,但看見許多原住民朋友們輕巧地翻山越嶺且能高歌享受大自然,覺得人類也有其韌性及與大自然友善相處可愛的一面。也因此,証實了古人所言「天地」是可敬畏的,在登山過程中遇到大崩坍而路斷則必要上下溪谷,那種辛苦與費力以及充滿不確定性的恐慌還是有的,但無論如何跨越了溪澗,輕巧安全的走過斷崖,或於路途中欣賞了溪澗、懸崖邊與岩縫中的各種野花野草,乃至被雷劈橫臥於前之巨木……,這些際遇完全沒有導演的劇本,就是活生生地呈現在我們眼前,再辛苦也要開心去接納它,天候再惡劣也要虛心去克服它,這就是大自然的魅力與本質!
921綻開了更真實的大自然觀[編輯 | 編輯原始碼]
1999年9月22日即和一群景觀與建築界的朋友走入災區,全然是一種自動自發地想「作」一些事,尤其是一直以來均踏過的土地山川。九九峰、石岡大壩、九份二山還有各鄉鎮(東勢、埔里、中寮、卓蘭、谷關、石岡、新社……),這種山崩地震之慘狀,即便經常接觸大自然之變遷,亦頓覺有一種小兵站在巨人前之渺小與無力感。
南投貓羅溪堤岸在1998年才完成城鄉風貌改造,但地震後硬式堤防就崩裂了,石岡壩橋樑橫空而斷,能見一大堰塞湖,更有如履薄冰之感。心裡更淌血的是霧峰姨丈家,臺灣最美的二層樓木構造建築(景薰樓、五桂樓)全垮,夷為平地,日月潭光華島也縮小矮了一截……,這些景況依然歷歷在目。直到一日有機會登上直昇機,飛了一趟921受災區之山林上空,滿目瘡痍的山林,一位地質學家告訴我:「自地球誕生以來,它就是不斷地週期性活動,地震、颱風本是自然現象,而今日吾人會害怕、畏懼,只因人類為生存開始與大自然競爭土地,自古以來,自狩獵世代乃至今日之資訊世代……,自然力量與現象反而成了吾人所謂的『災害』,這不是很諷刺嗎?」。在直昇機上鳥瞰這一切景象,又聽聞這番論述頓時豁然開朗,原來,人定勝天是不可能的,而人只能順天,只能道法自然。
二十年來的省思與改正,足夠嗎?[編輯 | 編輯原始碼]
「災害」通常會帶來短期間巨大的衝擊,包括價值觀、政策、行動以及各種技術面之因應對策,個人也參與了國家檔案局921之史料編輯與撰寫,以及由教育部發起的「新校園運動」、「社區營造與家鄉復原運動」,還有無數的河川改治修復,以及地方產業振興行動計畫,過程中見證了一股民心向上凝聚之動力,也看到了一股不能服輸沉淪之驅動力,除了新校園運動齊聚了諸多有心的建築、景觀設計專業者投入改造外,自組合屋到後來逐漸成形之「民宿」發展,均緣於對谷底的農村地方經濟落魄之反擊,頓時間,由在地民間在政府與NGO、NPO輔導下所帶動的「地方產業振興」,似乎更是令人感佩的泉源,自此一鄉鎮一特色與災區重建畫上等號。
而園藝花卉產業之振興也與園藝治療心神舒壓融合,而此亦接續到後十年之地方振興之環境產業開創,以及農村再生與城鎮風貌2.0之全新詮釋。這個轉折與調整更以正向能量打開了生存與競爭之天窗。
結語[編輯 | 編輯原始碼]
天災是自然現象,雖然可畏,但人禍才是更可怕的失序現象,也許天災不完全可用現代科技精準預測之,但隨著科技進展,吾人也逐漸增益我們的抵抗力、適應力與調適力,包括在不同尺度國土城鄉空間之規劃與經營改變思維,用共生共榮共伴之方式與天然災害共存,而非用絕對的力量與無底洞之經費投資去抗衡之。
而相對的,對於不智的決策,逆天而行之行動或完全漠視道法自然,承認人類可以有限度接受(承受)災害應變力之思考,則此將是一條走向自然毀滅之不歸路。敬天畏天不代表人類無能,在此浩瀚的宇宙中我們仍有諸多未知的領域或知識有待我們去探索。但如果漠視大自然(或宇宙的定律)自以為是,吾人絕對無法在艱難中學習,也更將無法自與大自然共生之哲學中得到救贖。